您好,歡迎光臨湖北省汽車行業協會官方網站 入會須知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公告: 關于做好第三批全國性行業協會商會與行政機關脫鉤試點工作的通知   特別提示:請會員記住騙子的手機號和郵箱謹防上當  
您的位置:首頁 > 車界精英 > 車屆精英
車屆精英
黃正夏:英雄本色
作者: 來源: 發布時間:2013/9/11 18:36:55 瀏覽次數:

——記原中國第二汽車制造廠第二任廠長黃正夏

  劉麗君

 

 一個人的幸運的造成主要還是在他自己手里。所以詩人說:“人人都可以成為自己命運的建筑師。”

——弗·培根

 2002年初冬的一天,湖北省汽車行業協會幾位朋友說要去找黃老請教電動汽車的有關問題,我問黃老是誰?他們說,就是你們東風公司的老領導黃正夏。我聽后異常高興,十幾年沒見這位叱咤風云、解救二汽于危難之中的老廠長了;而且我們要寫一篇黃老的報告文學,正想找機會采訪他,于是就隨他們一道去了。

一路上,腦海里時不時浮現出黃老當年神采奕奕、指揮千軍萬馬的威風模樣。心想,黃老真是英雄不減當年,退下來還在關注著國內外汽車行業的新動向,關心中國汽車工業的發展。近些年來,聽說他又在潛心研究電動汽車,因為電動汽車是解決能源的主要途徑,許多國家都在研究這個課題,黃老當然不會等閑視之。

黃老家住武漢市水果湖茶港,那是省里高級干部居住的地方,大門都有武警戰士把守。可黃老家里卻是想象不到的簡樸,窗簾是舊的,家具是老的,燈光也很暗。我們走到樓上時,黃老正坐在一把簡易的木椅上,雙腳泡在一個小塑料桶里沐足。見到我們,黃老沒有意外的驚喜,只是和顏悅色地說了聲“坐吧”。這讓我感覺到,黃老真的如朋友所言,性格很內向。

黃老是湖北省襄樊市人,1921年5月出生在襄陽縣城一個殷實的家庭。為了尋求真理和自由,他1937年10月參加革命, 1938年11月加入中國共產黨,從事地下革命活動,1942年轉入鄂豫解放區新四軍第五師,從事教育和行政管理工作。1946年5月中原軍區決定突圍前化裝突圍到東北,1949年5月從東北南下回湖北,分配在中共湖北省委秘書處任主任、省委辦公廳副主任。1952年任中共沙市市委副書記、書記。1953年底至1954年初轉業到當時的“老二汽”。

提起“老二汽”,黃老十分感慨,仿佛回到了當年的歲月。黃老講述了二汽選址幾經更迭“三上”“兩下”的過程。

所謂“三上”“兩下”,就是指二汽三次上馬、兩次下馬的具體情況。或者準確地說,前兩次根本談不上上馬,因受綜合國力的影響未能成形。黃老回憶說:二汽第一次上馬是在1953年,選址在武漢水果湖,確定年產10萬輛,1957年正式下馬。當時的湖北省委第一副書記劉西堯任二汽籌備處主任、廠長,黃老任籌備處副主任,主要任務是學習,他被派往華中工學院長春汽車拖拉機學院學習了兩年半。黃老的愛人那時在長春一汽實習,任技術教育處的副處長,大家都笑黃老到長春成了倒插門女婿。第二次是在1958年,中央又提二汽上馬,選址在湖南長沙的湘潭附近,到1960年又在極度艱難中下馬了。第三次是在1965年,毛主席指出“三線建設要抓緊”,二汽又開始籌建上馬。選址的時候,一機部部長段君毅請示鄧小平副總理,是否把二汽廠址從湖南省遷往鄂西北襄渝線上的十堰,但決定在十堰開工時,又被造反派沖散了。直到1968年11月,周總理正式決定將中國第二汽車制造廠定址鄂西北十堰,不要再變更。1969年9月,二汽才在十堰正式大規模施工、建設,掀開了中國汽車工業史上嶄新的一頁。

許多年后談起這些往事,年過古稀的黃老還是有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好像歲月不曾磨耗他的激情,他的語氣漸趨高昂,眼神充滿了希望。

“二汽建設是毛主席正式提出來的。”黃老用肯定的目光注視著我們,娓娓道來。1953年一汽設計完成,準備開工,毛主席提出:中國那么大,一個汽車廠不行,要建設第二汽車廠。毛主席是英明偉大的,他以領袖的胸懷、戰略家的眼光道出了中國人民的心里話。建設二汽是黃老夢寐以求的愿望,特別是在二汽建設“三上”“兩下”后,黃老更是心系汽車,被汽車撩撥得心緒難平……

1956年確定“老二汽”下馬后,黃老就被調到國家科委工作。在此期間,他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有關汽車的消息和動向。二汽第三次在鄂西北上馬后,他的心情更是難以平靜下來。鄂西北條件艱苦,但那一帶是黃老的故鄉;那里有他童年的足跡,有他曾經的夢想。在家鄉建設中國第二汽車廠,黃老肯定更是激情澎湃!

黃老的想法得到愛人的理解和支持后,立即向組織打報告,要求“回”二汽工作。生怕批不下來,他又向李先念副總理寫報告說情,李先念副總理批示:“黃正夏這位同志真怪,別人都想到北京來,他卻要到基層去,此同志一貫積極,同意他的要求。”中央組織部紀登奎同志也同意放行。就這樣, 1973年夏天打的報告,到冬季才批下來,黃老心急如焚地等了好幾個月。

 

1973年12月,經中央組織部和湖北省委正式商定,黃老出任中共二汽黨委書記、二汽革委會副主任,協助饒斌同志工作。1974年1月17日,在參加完省委召開的相關會議后,黃老風塵仆仆來到了十堰向二汽報到。

當時,全國正掀起“批林、批孔”運動的高潮。饒斌同志的身體被造反派折磨得時常血壓升高、頭暈昏倒。為了穩定隊伍,保證二汽建設能避開干擾正常進行,黃老默默地做了許多力所能及工作,積極報請一機部批準饒斌同志到上海治病。

他想起二汽建設的來之不易,想起中國汽車工業雖然有四十年了,但依靠國內的力量自己設計、自己試制、自己裝備、自己建設一個特大型現代化汽車生產企業還是開天辟地第一次。開創這樣一個中國汽車工業歷史新紀元的,是以饒斌為首的二汽創業者,他們是功臣,理應得到保護。只有保住饒斌,二汽建設才有希望。自己既然義無反顧地投身于二汽建設這支隊伍,就沒有任何條件可講,再難也要干下去!

1977年,饒斌同志調任機械工業部副部長,黃老開始全面負責十堰市和二汽的工作。1978年后,黃老接任中共十堰市委第一書記、市長,第二汽車制造廠黨委第一書記、廠長。

肩負重任,才知這副擔子有多重。黃老那時雖已57歲,但身體很好,深知自己任重道遠……

前面有饒斌等同志打下的良好基礎,1975年7月1日兩噸半越野車建成投產,1977年開始轉五噸民用載重車(EQ140)的生產。黃老眼前的任務是,全力建成五噸民用車1978年投產,力爭當年投產,當年扭虧增盈。

1978年的任務是艱巨的。由于和平時期,軍用越野車訂貨量每年不足1000輛,不能解決二汽正常生產和三萬職工吃飯的問題。為了爭取五噸民用車盡快建成投產,做到收支平衡,二汽人不再吃“基建飯,”(當時叫做“干不干,5000萬”,1978年國家核定二汽計劃虧損為3200萬元。)為了給國民經濟建設多做貢獻,黃老率領全廠職工,拼出全身力氣,大打了一場氣勢磅礴的“扭虧增盈”翻身仗。

“扭虧增盈”不是空喊口號,擺在面前的難題要一個一個解決。建廠初期,在根本不具備出車條件的情況下,林彪極左路線強行要求二汽出“政治車”,這種強湊硬拼的汽車,嚴重損壞了二汽產品的聲譽。人們當時給2.5噸軍用越野車(25Y)編了個順口溜:“看起來齜牙咧嘴,跑起來搖頭擺尾,停下來漏油漏水……”說得二汽人抬不起頭來。

汽車質量不好,各種議論紛至沓來:二汽建在20多條山溝里,基建、生產都十分困難,有的人就指責二汽在“夾皮溝”里搞“羊拉屎”建設;由于二汽十年尚未大量出車,直到1975年7月15日兩噸半軍用越野車正式投產,二汽才由吃“基建飯”轉上吃“生產飯”;但當年仍批準3200萬元的計劃虧損,還要靠國家財政補貼。有人便譏諷二汽人是吃干飯的、是敗家子,只花錢不辦事,是無底洞等。因此,二汽“要搬家”、“要下馬”的謠言四起,影響了二汽部分干部、職工的信心和士氣。要改變這種狀況,必須背水一戰,把汽車質量搞上去,加快五噸民用車建成投產,才能實現“扭虧增盈”。

首先是集中精力解決產品質量問題。產品會戰指揮部由孟少農、陳祖濤兩位總工程師掛帥,孫儒、王汝湜同志協助工作。

孟總原來在陜西汽車廠工作,但他十分關心二汽建設,每年都要來二汽指導工作。二汽當時求賢若渴,經饒斌同志一再懇請,孟總這時已調到二汽工作。

當時民用五噸車已經過五輪試制試驗,每輪3至5輛份,大的質量問題已基本解決。剩下的如鑲氣缸套、翻邊軸瓦等64項大小不等的質量問題,都已提出了改進方案,但要不要經過試用再考驗,就產生了一個問題:如果搞第六輪試制試驗,包括25000公里的道路試驗,至少要半年到三個季度,1978年就難投入生產;如果不搞第六輪試制試驗,直接投入生產,就要冒一定風險。

黃老為此寢食難安,干脆一天到晚泡在車間、現場,找大家出主意,想辦法。根據總師室、產品處、工藝處和孟少農總工程師建議,黃老決心帶領大家打一場以64項產品質量為中心的攻堅戰,邊改、邊裝車。

冒險不等于置風險而不顧。而是面臨風險,有足夠的把握和方法化險為夷。這是一個企業領導人必備的膽略和氣魄。

黃老興奮地說:“經過反復琢磨,當時大家悟出了一個道理:質量是關鍵。如果質量問題解決了,同時爭取大量超產,虧損的帽子——這個壓在幾萬人頭上的‘緊箍咒’就能夠摘掉。”

決定即時投入生產、裝車,黃老問孟少農總師和俞云煥同志,直接投產的把握究竟有多大?64項是大半失誤?還是小半失誤?他們回答,五輪都試過了,可以說都有把握,大的質量問題沒有,最多兩三項有點小問題。俞云煥說,個別零件出了問題,隨時可以改進嘛,正式投入使用后,總歸還要反復改進的,不然要我這個“救火隊長”干啥?

在廣大工人、干部和技術人員的共同努力下,進展很順利。4月份已裝車20輛,5月初經過試驗,只剩下12項質量問題了。技術人員表態,力爭在7月1日前把這些問題解決。

產品質量問題大局已定,接下來就是生產能力能否上去,財務上能不能扭虧增盈的問題了。

生產能力方面的回答是肯定的。黃老在吳錦桃同志那里了解到,全廠外購設備已近20000臺,那些“帶病進山”的設備,經過多次攻關調試、配合生產廠家檢修,已有300多臺設備、1800多種工藝裝備、86套車身駕駛室沖模得以更換,消除了上萬個質量隱患。新上的五噸車,很大一部分零件是與兩噸半越野車通用的,如果五噸車新改進的零部件,在1978年春季前全部定型,集中力量打通生產線,下半年可爭取建成1.5萬輛生產能力,除個別零件需要迂回生產外,基本可確保生產5000輛汽車。

最后問題集中到財務方面,出入較大。國家1978年全年給二汽下達的生產計劃只有2000輛,單車成本大約2.7萬元,算來算去,無論如何還要虧損3000—3500萬元。要想扭虧增盈,只有采取超產的辦法。如果能超產2000輛,單車成本可下降到2.5萬元,虧損有望降到2000萬元;如果超產3000輛的話,才能實現“扭虧增盈”這一響亮口號的目標。

黃老不由得想起了3月中旬召開的二汽黨委擴大會上的情景:會上為慎重起見,還作了兩個限制性安排:一是不對外宣傳,只講保證不超過3200萬元的虧損計劃,力爭只虧損2000萬元。二是即使做到全部扭虧,虧損的帽子暫時還是放在五當山頂上為好。有的同志說,干脆放到丹江水庫,讓它順漢水、沿長江、流入大海好了。黃老戲謔地說:“還是放在武當山頂為好,萬一有陣南風吹來,還會落在二汽人頭上。”這樣說,可使大家更警惕,并留有足夠的余地。

黃老清楚記得二汽黨委開始向全廠傳達這一精神時的反應:會場頓時一片嘩然,眾說紛紜——有的認為是吹牛,說大話;有的以“茅臺酒”作賭注;有人說如果這個目標能實現,他將繞著廠區爬一圈。越是這樣,黃老越看出了大家一心想把二汽建設好的美好愿望。

黃老更難忘記3月25日和王兆國等同志出席湖北省工業學大慶會議時的場面:會議開得隆重熱烈,可黃老帶去的隊伍是“啞巴進廟堂,只磕頭,不說話。”說什么呢?當年全省全部計劃虧損7800萬元,二汽就占去3200萬元。自己是虧損大戶,有何臉面在眾人面前說長道短?本是來學習的,沒有準備發言。

誰會料到,當天晚上,韓寧夫書記的秘書給黃老送來一個條子,指定要黃老發言,說表個態也好,哪怕是一句話“保證虧損不超過3200萬元”也行。黃老想,省領導分明在將我的軍呢!于是和王兆國同志商議,與其哭窮叫苦,不如把二汽決心“扭虧為盈,大打翻身仗”的舉措和盤托出,也好請省委、省政府支持超產,并希望省領導能幫忙解決一些實際問題。

第二天會議結束前,黃老硬著頭皮上臺發了言,保證不超過計劃虧損3200元,爭取只虧1000萬元,力爭全部扭虧為盈。主要措施是生產5000輛汽車,比國家計劃超產3000輛,需要請求省委、省政府能提供兩個條件:一是保證所需的全部電力,二是支持解決超產所需的地方原材料。

黃老的發言博得了陣陣熱烈的掌聲。散會后,主管生產的副省長張進先向黃老道喜說:“從來未聽過二汽人有如此豪言壯語,我幾乎把手都拍腫了。”但他也流露出擔心,怕黃老說冒了,到時候“騎虎難下”。黃老解釋,今天發言的內容是二汽黨委反復研究過的,慎之又慎。老實說,我留有足夠余地,還想增盈哩。

“扭虧增盈”的口號,原來是不想對外公布的,現在不僅公布了,而且等于向省領導立了軍令狀,黃老感到壓力更大了,如今只能前進,沒有退路!

五噸民用車原定于1978年7月1日正式投產,但6月下旬接到一機部汽車總局的通知,要派一個小組來二汽檢查質量情況及生產準備情況,這樣就推遲了半個月,正好再做一次全面檢查。

借湖北省工業學大慶會議的東風,“保質量、上能力、爭超產、降成本”四個大翻身硬仗便在二汽全面展開了。

保質量關鍵在發動機。按照國家先進標準,當時已做完連續2000小時臺架運行試驗和超載、卸荷及冷熱反復循環試驗,證明情況良好。

為上能力,在全廠500多條生產線中,已基本打通五噸車專用生產線200多條。最薄弱的環節也有10000輛以上的生產能力,能確保下半年生產5000輛汽車。車間的設備調試、工藝測試、產品質量檢驗等環節,進展都比較順利。

超產計劃也作了周密安排。5000輛任務,7月份保300輛,8月份爭500輛,全年的計劃(2000輛)第三季度完成任務。第四季度超產3000輛,關鍵是打好第一炮,力爭7月份出300輛優質車。

降成本光靠單車余地很小,還必須動員全廠職工從原材料、燃料、動力等方面節約挖潛,從加速資金周轉等方面下功夫。由于群策群力,在當時資金十分緊張的情況下,當年就節約流動資金約5000萬元,保證了二汽生產建設的順利進行。

1978年7月15日,五噸民用車正式投產。當天就裝了25輛整車,全廠上下十分振奮。當人們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歡聲笑語還在工廠、車間縈繞之時,黃老聽到一個不好的消息:發動機測試時冒煙了,先說是冒黑煙,兩天后又說冒藍煙,真令人焦急萬分啊!

黃老立即趕到現場,和技術人員一起分析原因,尋求解決的方法。經過三天三夜馬不停蹄的連續測定和分析,孟少農總師聽到冒藍煙的消息,立刻判斷是燒機油問題。通過進一步清查,終于找到了癥結,原來是發動機進排氣頂桿上邊的一個小零件——搖臂出了問題。搖臂上有個兩毫米的小駝峰,是專管供給氣缸機油的,駝峰若高出半毫米,就卡死了油路;而冒煙是因為駝峰矮了半毫米,供油太多了,機油在氣缸中燃燒,便冒起了黑煙和藍煙。找到了癥結,問題很快就迎刃而解了。

三天查找冒煙爭議中,有的同志說提出了,究竟還要不要繼續生產?7月份還能否按原計劃裝車300輛?今年提出“扭虧增盈”方針對不對?意見紛紛。有的主張立刻急剎車,先停止生產,停止裝車,已裝的整車全部進行測試,有了結果再安排生產。但多數同志和基層干部主張不停產,照計劃裝車。大家認為,不合格件只不過占整車全部零件的萬分之幾,7月份只裝出整車300輛,可以等到合格件正式生產后,全部換上再銷售。這樣既能保質量,又不影響整體部署。如果停產或停裝調試,無異于再進行一次第六輪試制試驗,時間不允許這樣安排。

直到7月20日,總廠召開緊急會議,并請饒斌同志參加了會議,聽取不同意見。會上還是各持己見,爭論不休,意見未能統一。只好議定,暫時不宣布停產,大家繼續分頭查清情況再作決定。

時間催人哪!一年沒剩下多少日子了。為了盡快查清情況,黃老這段時間顧不得勞累,沒日沒夜都在總裝廠、發動機廠、車轎廠來回奔波,了解生產裝配及測試情況。令人欣慰的是,這些天再沒發現其他零件有質量問題。曲軸——這個最關鍵的部件,直到7月20日,在葉炎章同志一絲不茍的把關下,經過“動平衡機”嚴格檢測,才生產出合格產品;并從7月21日起,每天生產合格產品20件,可說是大有進展。黃老反復征詢各分廠主要領導的意見,都覺得停產不妥。特別是發動機廠毛德猶、車轎廠周維泰,他們認為最好是個別零件個別解決,千萬不能停產、停裝。現在既不是全面質量問題,也不是部分質量問題,而是個別零件的偶然偏差,絕不能因噎廢食,打亂全盤部署。

黃老也考慮到,在這種緊要關頭,如果指導思想稍一動搖,精神一旦垮掉,馬上就會影響到方方面面。不僅7月份完不成300輛計劃,超產3000輛也要落空,也會影響到全年的國家2000輛計劃任務的完成。作為二汽領導,在這種關鍵時刻如果做出錯誤決定,不僅信譽在幾萬職工中會出現危機,將來再號召什么職工都會打折扣;更重要的是失去了時機,使企業和國家蒙受具大的經濟損失。

通過分頭深摸細查,情況很快明朗。7月23日,二汽召開總廠及各專業廠負責人參加的緊急會議,重申了“嚴格保證質量,不合格的零件不準裝車,不合格的車不準出廠”、“7月保300輛,8月爭500輛,全年計劃一季完成”的決心。這個會議給大家鼓足了勁,使形勢急轉直上,為打勝“扭虧增盈”翻身仗奠定了基礎。

“眾人拾柴火焰高”。實際執行結果是7月份生產了300輛,8月份生產了700多輛,9月份已累計完成2500輛,超過了國家計劃。因此,事實上從9月份開始,全廠已轉入超產3000輛的準備工作。通過饒斌同志向國家經委、冶金部、上海市委求助,基本解決了二汽需要的國家各項統配物資;同時開展內部挖潛,盤活存量等活動,在冬季雙管齊下,一方面保證超產3000輛,另一方面為1979年生產10000輛汽車做準備。

8月15日,為摸清超產3000輛能否扭虧增盈,黃老找總會計師鄒顯信了解情況。鄒顯信匯報說,完成5000輛,單車成本可從2.7萬元下降到2.3萬元,不但能全部扭掉3200萬元的計劃虧損,而且可盡盈利1500萬元。形勢實在喜人。黃老聽后立即提出了新部署:今年不僅要扭虧“還新賬”,還要增盈“補欠賬”。二汽的道路、宿舍那么差,這些欠賬要償還。今年上繳利潤要爭取“為零奮斗”!全部扭掉計劃虧損,同時努力增盈,積極主動為國家還清欠賬。千萬不要“務虛名,招實禍”。鄒非常贊同黃老的意見,并立即通知各專業廠執行。

從9月開始,別提多忙了。在全力確保生產扭虧為盈的同時,廠里開始了修廠區道路、建職工宿舍。因為這些問題已擺在面前,現在是該解決以前“先生產,后生活”遺留問題的時候了。過去不賺錢,職工可以容忍,現在賺錢了,領導應主動解決。

十堰是山區,路面不好是出了名的。建廠初期,有個順口溜叫“十堰十大怪”,其中一怪就是“下雨打傘頭朝外”。來過十堰的人還譏諷十堰是“光輝(灰)城市”,“水泥(巴)馬路”。因為十堰車多路差,一下雨就滿街污水泥巴,車一過,人們寧可淋雨,也要用傘擋泥水。那年一機部副部長沈鴻來二汽視察,還風趣地給十堰加上一怪“公路有山又有海,一進二汽跳起來。”可見路面之差了。

“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如今馬路不修,不但影響市容市貌,而且也影響二汽的生產和人們生活。修路肯定是眾望所歸之事。

當初大家從五湖四海進山建設二汽時,不是住老鄉家,就是住蘆席棚,后來又蓋了簡易的宿舍,人均不到三平米。如今不行了,建廠十年了,小孩子們已長大,男孩女孩擠在一起多有不便。還有,年青人要結婚沒有房住,你讓人老是單身啊?另外,一個人辛辛苦苦來支援二汽建設,全家老小長期放在外地也不是長久之計。宿舍是非蓋不可了。總廠決定撥足夠的資金讓各廠加蓋宿舍,各廠反響強烈,這才是為職工辦實事呢!有了好路、好房,職工們還能不干勁十足嗎?

與此同時,在王兆國同志的倡導下,總廠提出了“十個一”活動,職工們都全力以赴投入了戰斗。人人為 “節約一分錢、一滴油、一滴水、一度電、一分材料、一兩紗布、一個零件、一個工時……” 竭盡全力;個個為全廠“扭虧增盈”、還清欠賬而努力拼搏。

一年的艱辛、酸甜苦辣都在二汽人的心里釀成了希望,甩掉虧損帽子,為二汽建設、為祖國的汽車工業努力作貢獻!

勤勞的耕耘必有收獲,結果是喜人的。1978年完成國家汽車生產計劃2000輛,超產3120輛;凈投入1000多萬來修路,修建了30萬平方米的宿舍。不僅全部扭掉3200萬元的計劃虧損,還凈上交國家130多萬利潤。這樣,就為二汽1979年參加全國100家盈利企業“全額利潤分成改革試點”單位,及1980年國家決定二汽“停緩建”時、二汽爭取“自籌資金,繼續建設”打下了基礎。

國家給二汽的利潤分成指標是22.66%,就是說,企業100元利潤可提留22.66元。這個數字對改革初期的二汽來說,是非常優惠的,不能不充滿誘惑力。因為一般只在10%左右。

汽車生產能力的形成只是第一步,汽車質量是關鍵問題。黃老帶領一班人在原有的基礎上,狠抓質量關,精心生產出5000輛優質汽車。

1978年月日12月9日,二汽接到上級通知,要調集2000輛東風車待命,其中1000輛越野車,1000輛民用車。部隊12月18日來接車,到26日發送完畢。那幾天,十堰的公路上、鐵路上、漢江水面上,處處都是東風飛龍,煞是壯觀。

后來才知道,這些東風車參加了邊境自衛還擊戰,打了大勝仗。這2000輛車,在一個多月的泥濘戰地上,全部執行的是最艱巨的戰斗突擊任務和最危險段的運輸任務,盡管它們傷痕累累,但沒有一輛車因質量問題拋過錨、出過事故。戰士們立功,也把功勞歸功于二汽的汽車,并為二汽的汽車請功。

二汽的汽車,被我們的解放軍戰士贊譽為“英雄車”、“功臣車”、“王牌車”。二汽人更是歡欣鼓舞。

 

然而,二汽建設一直是起起落落、坎坎坷坷,誰也不曾料到,勝利和喜悅后面,接踵而來卻是另一個困境。

1979年春節后,湖北省委召開擴大會,湖北軍區的朱副政委見到黃老便說:“老黃,我知道你這個人有種,但一兩萬臺機器,五萬多職工,你拖得起嗎?”

朱副政委此話有因,當時國家財政非常困難,許多大的工程建設項目都開始停、緩建,聽說二汽也在緩建之列。黃老對此何嘗不知?可事到如今,除了二汽建設,他心無旁騖。他堅定地回答鐘副政委:“你是好心,這話你早半年說,也許還有點道理,現在我們二汽的車在前線打了大勝仗,我不會下馬的!”

對于國家財政困難,1979年初黃老已有所聞。但為了使二汽能走出緩建之列,黃老瞑思苦想,找大家獻計獻策,在1979年6—7月間給上面打了一個報告,要求不上交利潤,自滾雪球,自己管自己。可這個報告一上報就被否定了。

1979年11月,黃老和班子成員思慮再三后又提出另一方案:利潤對半分成,不夠的部份由二汽“撥改貸”。并把二汽職工目前情緒高漲、歡欣鼓舞的情況也如實寫進了報告里。黃老親自出馬,日夜兼程趕到北京,財政部看報告后,說這個方案倒是可以,但要請示李先念副總理。黃老聽說后十分鼓舞,并給李先念副總理寫了一封信。他耐心等待著,期盼著等來一個喜訊。

十幾天后,不料李先念副總理批示:“黃正夏:你鼓舞個屁!現在國家財政這么困難,決不許你們在下面亂開口子。”

一盆涼水把黃老從頭淋到腳,看來只好再說了,準備今后慘淡經營。

1980年元月3日,國家計委、經委、建委蓋著三個天安門圖章的文件下發到二汽,通知二汽緩建。二汽建設項目正式被國家列入“停緩建”另冊。

看到這通知,黃老心里非常難受。難道二汽就這樣停下來嗎?難道還會出現二汽第三次“下馬”嗎?這可是國家十幾億的資產,二汽創業者奮斗了十幾年的心血啊!

黃老急得去一機部找饒斌副部長,饒斌說:“李先念副總理正在火頭上,等等再說。”黃老焦急地說:“二汽不能緩建。緩建銀行不給貸款,物資部門不給材料,工人沒活干,停工停產,設備也保不住。”

可以想象,二汽緩建后將會是怎樣一種局面?怎樣一種后果?黃老不由得坐立不安,心急如焚……

此時,他努力靜下心來仔細分析,過去他在李先念副總理領導下工作過,感覺到,李先念是個思想高度坦誠、開闊的軍事指揮員,對有道理的事,他是支持的,并且會放手讓你去干。

于是,黃老又在迷茫中看到了希望,開始起草第三個請示報告。這個報告提出:“把國家留在二汽拿不走的錢捆起來使用,自籌資金,量入為出,繼續建設二汽。”

黃老和會計師鄒顯信仔細算了筆賬,每年國家投入到二汽拿不走的錢有三筆:一是折舊費,二是利潤,三是設備維修費。如果從折舊費中拿出60%,從利潤中拿出50%,從設備維修費中拿出40%,從1980年到1985年6年加起來就有4.5億元。為了穩妥可靠,黃老只在報告中報了3.3億元。

黃老在信中向上級表示:“我不要錢,我只要政策,還可以造30多萬輛汽車。”

這次報告和前兩次一樣,經湖北省委、省政府批示后轉報黨中央、國務院。這一次因陳丕顯書記不在武漢,是韓寧夫書記簽批的。他在接到報告的第三天,即批示直接報黨中央、國務院。

這期間,黃老等二汽領導約請了國務院各部委主管領導一起聽取了匯報。國家計委副主任金熙英聽完匯報,感覺很好,很支持二汽的構想,并說想推廣二汽的做法。當即確定由國家計委牽頭起草聯合報告,會同有關部委上報國務院。

國家計委以計委、經委、建委、財政部、一機部、物資總局名義向國務院報送的聯合報告(草稿)已發送各部委征求意見。為了統一意見,金熙英副主任又召集各部委主管司、局長開了一次碰頭會,會議不到半小時就散會了,大家一致同意支持二汽的做法。這樣一來,就只剩下各部委正式會簽文件了。

為了抓緊時間,早點把文件簽發下來,黃老自告奮勇,當國家計委的大通訊員,親自把報告送到各部主管負責同志那里,請他們會簽。2月10日是星期天,領導上午都在家里。黃老便在頭天晚上打電話,約請他們在家等候,他準時將文件送到簽字。

一個企業主要領導,能如此披肝瀝膽、無怨無悔地為企業奔波,這種精神使各部委領導深受感動。他們第二天都在家里等候黃老的到來。

星期天上午8點半鐘,黃老先來到金熙英副主任家,文件由金副主任為首簽發后,他便依次到各部長家一一會簽。文件全部會簽完,只用了兩個多小時。會簽完畢,黃老再返回金熙英家時,金副主任還以為領導都不在家,沒能簽字呢。當金副主任看到六個部門都已簽字時,感動地對黃老說:“幸虧是你自己跑,要是讓文件‘旅行’,即便有人專門督催,五六個部門最少也需要兩個月。”黃老會心地笑了。

1980年2月20日,這個報告經國家六個部委審批后,報送國務院。李先念副總理3月21日立即召開9位副總理辦公會議,討論通過。一個報告召集9位副總理來會審,這是前所未有的。當時一機部周子健部長參加了會議,第一個議程是討論二汽這個報告。李先念副總理先問財政部,再問計委、建委,大家都表示了同意支持。并且說:“假如企業都像這樣,我們就好辦了。”

會議一散,周子健部長馬上就打電話給黃老,告訴這個好消息。周部長笑著說:“過去總是你催我,現在不同了,你這次是親自把小辮子送給國務院抓住了,你可要小心,無論如何不要出差錯呵。”

3月22日,國務院正式下發1980年第68號文件,批復了二汽的報告,同意二汽續建。

聽到這個消息,二汽上下無不為之歡欣鼓舞,黃老心中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他信心倍增,決心帶領大家甩開膀子大干一場。

當時按國家批準的年生產10萬輛汽車的建設綱領,全部投資為25億元,建成時間為1987年,國家還需投資8億多元。而二汽報告提出的續建投資為3.3億元,時間是1980年至1985年共6年。先建成綜合能力8.5萬輛,不足之數,二汽擬請從1986年起,請求國家再投資其余的5億元。

1980年6月9日,國家計委、經委正式批準二汽分期續建項目的擴大初步設計。

 

一場“自籌資金,量入為出,分期續建”的戰役,在黃老的指揮下“荷槍實彈”地打響了!

首先,調整了五噸民用車的生產綱領。二汽10萬輛設計綱領中,兩噸半越野車原設計能力為年產2.5萬輛,三噸半越野車的原設計能力為年產2萬輛,考慮和平時期,軍用越野車用不了那么多,即使打仗隨時可以轉產。幾經周折,得到了國家計委及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同意,將兩種軍用越野車各壓縮到年產5000輛,把五噸民用車從年產5.5萬輛,提高到年產9萬輛。

多少個日日夜夜,黃老都是在工廠、車間里來回奔波;十堰的每條山溝,都有他頭戴布帽、腳穿布鞋匆匆奔忙的身影……

萬眾一心,力量無窮。二汽人以主人翁精神和強烈的責任感,肩負光榮的歷史使命,全力以赴實施新的生產綱領,創造了又一個輝煌——到1985年,達到了當年9萬輛設計能力,在生產線上實際生產五噸民用車9.15萬輛,兩種軍用越野車保存能力1萬輛。不僅提前兩年全部建成了國家10萬輛設計綱領,而且實現了年產10萬輛生產能力。

其二,建設三噸半越野車生產陣地問題已迫在眉睫。總參原定三噸半越野車牽引力為三噸到三噸半之間,后來改變,要求加大到最低為三噸半,這就需要重新設計。原來兩噸半越野車的車轎,采用的是“分動箱”,只能六輪驅動,不能加長。技術人員通過日以繼夜的再三試驗,把它成功地改成了“貫通橋”,既能夠六輪驅動,還可以在將來發展到八輪驅動,把牽引能力提高到五噸至八噸以上。通過這一改進,壓力變成了動力。在兩種軍用越野車設計綱領從2萬輛壓縮到5000輛的情況下,二汽重新試制試驗車型,并在短期內新建了一座大廠房。

其三,鑄造廠房的擴建也不容遲緩。新引進的四條鑄造線,除一機部原準備調走一條外,二汽決定把三條線合并,建設第三鑄造分廠。計劃一次設計,分兩期完成。第一期先建成最大一條線,投資約1.2億元,擬定于1986年底前基本完成,投入試制。第二期再建兩條線,建設周期跨入1987年,投資約8000萬元。廠址原定在十堰市白浪公社馬路大隊,經考察,此處地勢較低,汛期常被水淹。為了安全起見,便考慮易地到襄樊擴建。

襄樊地勢平坦開闊,有兩條鐵路,幾條公路和漢江水運交叉,交通便利,貫通東西南北。此外,襄樊離原材料產地、銷售市場更近。襄樊——十堰之間,可來回進行“鐘擺式”運輸,避免空載往返。據計算,光運輸費這一項每年就可節約上千萬元。

黃老這一算便算出了靈感,于是就萌發了建設二汽襄樊第二基地,使二汽汽車年產量從10萬輛翻番成20萬輛,并在將來尋求更大發展的構想。

1982年10月9日,萬里副總理來二汽視察,批準二汽實行上交利潤遞增包干。這時,二汽干部職工干勁沖天,生產建設欣欣向榮,效益也很不錯。當年計劃上交1.4億元,實際上交1.7億元,實現利潤達到2億多元,創歷史最好水平。五噸民用車,基本實現年產5.5萬輛。看來,是該考慮下一步的發展戰略了。

二汽領導決定在襄樊建設第二基地,新建我國當時缺乏的八噸平頭柴油車系列,湖北省領導和襄樊市領導都十分支持。1983年8月21日,鑄造三廠在襄樊正式破土動工。這一天,也是二汽襄樊第二基地的實際開工日。

其四,是10萬千瓦自備熱電站的建設問題。關于這個項目,黃老可說是胸有成竹的。1979年袁寶華同志來二汽視察時,就表示同意建設。但由于當時長江葛州壩大型水電站已開始建設,偌大一個電站,估計將來會有充足的電輸給二汽;因此二汽要不要建自備電站就有了爭議。省委書記韓寧夫還親自出面勸過黃老,二汽不必再建自備電站了。湖北省機械廳也竭力勸阻,意思是二汽可把建自備電站的1億多投資調歸省用。二汽領導有自己的想法,根據國際經驗,反復做工作,說明二汽建自備電站的必要性,最終還是把建自備電站的事定了下來。

也許當時有的同志不太了解情況,實際上二汽是自籌資金建自備電站,即使不建電站,這塊資金也是調不走的。況且襄樊到十堰輸電電壓為10萬伏,葛洲壩電力為22萬伏,只能送到襄樊,根本輸不進十堰。

二汽熱電站從1980年5月20日開工,到1986年初建成,建設速度很快。實踐證明,電站建成后,不僅保證了二汽生產用電和熱力,免遭經常拉閘限電的威脅,也為二汽節約了大量電費和煤炭,而且為全廠職工提供了生活用熱水、暖氣,使參加大山區建設的二汽職工得到了實惠,增加了企業的凝聚力。

其五:技術中心的建設也不能再往后拖了。黃老心里框算了一下,技術中心全部建成,大約需要投資2—3億元。而自籌資金有限,列多了吧,沒有那么多錢;不列上項目吧,又怕將來上項目更困難。急得不知所措時,在中國科學院工作過的黃老想用這樣一種辦法:國家投資可先用于土建,以后慢慢調集其他費用充填。黃老立即將這個意見打長途電話與總工程師孟少農商量,擬先撥6000萬元,只用于土建,孟總十分贊同,認為出乎意料。接著就向國家經委匯報,黃老說明了原委,徐良圖副主任認為可行,并且可以加大一點投資,他也支持二汽的做法。

但是,事情并非一帆風順。在技術中心建設過程中,還是發生過曲折。1981年國家調整經濟要求大量壓縮基建項目時,有的同志曾想過壓低樓層,把十層改為六層,還提出過暫時把這個項目砍掉。為了二汽的將來打算,黃老他們堅持未變。但當時銀行已停止基建撥款,建筑公司向黃老訴苦,黃老挑明困難、誠懇地說,二汽可先打欠條,以后付款。結果,建筑公司不僅欠條不要,還日夜施工,使技術中心于1983年5月1日提前建成。

其六:是文教衛生、道路、環境及生活配套設施項目的建設。這些項目雖然關系到廠計民生,但因資金緊張,原是作為機動項目列上的。也就是說,有錢就干,沒錢不干。由于當時情況錯綜復雜,一些正式建設的生產項目、和一些擬定新建的項目,有的進度滯后,資金用不了;有些新開工的項目,準備工作完成卻未列投資,有了這部分資金機動使用便好辦了。

總廠預分配給各專業廠的文體配套及宿舍投資很有限,但各廠勁頭都很足,愿意內部挖潛,不夠的自補。

幾年中,二汽在資金十分困難的情況下,為建設“汽車工業學院”投資600萬元;與德國合作專辦的“高級技工學校”投資300萬元;為衛生事業購買CT、1250檢查儀投資500萬元;為建電視教育中心投資300萬元;為建體育中心投資500萬元;道路、環境投資,每年不少于400萬元;新建宿舍60多萬平方米,投資不少于1億元。周圍環境的改善,生活福利的提高,使吃慣了苦,且不怕吃苦的二汽人歡欣鼓舞,干勁倍增。

 

實踐證明,黃老的決策是超前的、正確的。實行“自籌資金,分期續建”,對二汽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戰略意義。

一是改變了國家對二汽實行緩建的決定,解決了續建的投資,使二汽轉危為安,加速走向健康發展的道路,汽車生產連續多年保持1萬輛的遞增速度。如果當時停緩建,不僅國家還要給二汽生產、生活補助,而且二汽剛度過“扭虧為盈”難關,干部職工開始高漲的情緒會受到抑制、挫傷,生產配套、生活欠賬、道路環境等問題也將長期難以解決。這樣下去,職工隊伍難以穩定、鞏固,設備閑置難于安全運轉,將來恢復生產將會加倍困難。

二是把三項資金捆起來使用,在國家的企業財政體制上是項重大改革。過去的專款專用,在某種情況下是必要的,但在特殊情況下,如果沒有重點,表面看來面面俱到,實際上很難把人力、物力、財力集中用于主攻方向。企業難有活力,很難走上良性循環的道路。因此說,二汽自籌資金建設,還是國家投資體制上的重大改革。它不僅使企業能維持簡單再生產,而且開辟了企業自主投資建設改造、以內涵資金擴大再生產的道路。二汽原計劃1986年—1987年,還需要國家投資5億多元才能建成10萬輛的設計能力。通過自籌資金、把三項資金捆起來使用,不僅提前到1985年實現了不再找國家要投資,而且還建設了二汽襄樊第二基地,增加了重型柴油機建設項目。這都是經濟體制改革帶來的豐碩成果。

三是改變了企業的經營機制,擴大了企業的生產經營自主權。這樣一來,二汽可根據自己的生產綱領、基建任務確定自己的建設項目及時間進度。一次報批,分步實施。在自籌原則下,項目資金可以預撥,項目之間可以調劑,并可跨年度使用,有利于靈活安排,提前超額完成計劃。幾年間,國家每年平均預撥4500萬元,二汽每年實際完成項目投資7000萬元左右。汽車系統的其他單位,常常完不成投資額度,便把額度轉劃給二汽,促成二汽每年超額完成計劃。二汽6年自籌3.3億元資金的執行結果是喜人的,增加國家固定資產3.9億元,用于生活集體福利、獎金約5000萬元,實際上,自籌資金總額在4—5億元左右。

四是1982以后,國家又批準二汽實行上交利潤遞增包干,使二汽自籌資金來源又拓寬了渠道。承包制實行的“包死基數,超包全留,確保上交,虧欠自補”方針,極大限度地調動了廣大干部職工的積極性。在二汽,當時由于實行了各專業廠承包經營責任制,進行了“千斤重擔層層挑,人人頭上有指標”的“全員承包”試驗,直接以“包質量、包技術進步、包效益”三大責任承包為主打方針,兼顧生產、經營開發、技術改造、職工福利,執行7:2:1比例合理分配,從而更大限度地調動了專業廠的積極性。1984年,就有專業分廠提出,在保證上交總廠利潤年遞增15%的前提下,分廠全包自己的建設項目和技術改造,一度出現了資金越用越活,后備資金越來越雄厚的局面。1984年5月27日,在力爭建成五噸車年產10萬輛能力的基礎上,二汽又提出了擴大建設汽油車(包括軍用車)到14萬輛能力、新增柴油車6萬輛能力的新目標。這些由承包、激勵帶來的動力,都是與創新企業經營機制,改革投資體制所激發起來的企業潛能是分不開的。

“自籌資金,分期續建”這6年,是二汽建設史上又一個里程碑。

6年后,執行的結果是鼓舞人心的。黃老帶領二汽人通過6年臥薪嘗膽的不懈努力,建成了國家批準的10萬輛生產能力,上交利潤8.4億元,上交稅收4.2億元,生產汽車35萬輛,新建宿舍面積60萬平方米,建成一個10萬千瓦自備發電廠,在襄樊還建成一座當時東亞第一的汽車道路試驗場。

因此,回顧風雨歷程,二汽人都毫不夸張地說,是黃老的智慧、膽略和鍥而不舍的努力,使二汽又一次起死回生。

 

毋庸置疑,二汽每前進一步,取得的每一個豐碩成果,都離不開黨中央和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

黨中央領導一直在關注著二汽的建設和發展。1980年7月22日,鄧小平同志在湖北省委第一書記陳丕顯及當時正在二汽考察的河南省委第一書記段君毅、第二書記胡立教等同志的陪同下視察了二汽。時任二汽黨委第一書記、廠長的黃老和當時的二汽副廠長王兆國全程接待了鄧小平。

那天,大家和鄧小平一起談笑風生。段君毅說:“二汽建在十堰地區,還是1965年冬時任黨中央總書記的小平同志在四川考察‘三線建設’時親自決定的。”黃老見小平同志略加回憶后笑著說:“是的,有這回事。當時黨中央決定修建襄(樊)渝(重慶)鐵路,二汽理應擺在襄渝線上。二汽是毛主席和周總理非常關心的項目,我得先請示,如果三天內不另行通知就算定了。當晚就電話請示了周總理,周總理立即請示毛主席,都用同樣的方式作了回答。當時你(指段君毅)是一機部部長,行動很快嘛。”

在生產車間,當小平同志看到從西德引進的1.2萬噸熱模鍛壓力機自動生產線,40秒鐘即可鍛壓一根大卡車前梁時,問花了多少外匯,黃老回答說:“當時是1000萬美元,現在要3000萬美元。引進后由我們自行安裝、操作,運行情況良好。”黃老還介紹,外國人原以為二汽人安裝不了這洋機器,設備還放在倉庫里。他們來廠一看,發現設備不但安裝好了,而且運行正常,并有小的改進,非常吃驚。許多外國人參觀了二汽的建設規模后說,從二汽的建設看到了中國實現現代化的決心、氣魄和能力。小平同志聽后非常贊賞地說“中國搞四個現代化就應當有這樣的信心。一定要這樣做,還要多到國外考察、學習,努力趕上世界先進水平。閉關鎖國、故步自封,肯定會落后。”

二汽總廠的后山坡上,兩輛軍用越野車正在進行爬坡表演。小平同志看到二汽兩種軍用越野車攀上32—34度的山坡,上下平穩自如,頓時滿意地說:“汽車能爬上這樣陡的高坡,部隊指戰員當然歡迎,難怪部隊要為你們的車請功,說你們的車是英雄車、功臣車,質量是頭等大事。”

百忙之中,小平同志還親切接見了二汽總工程師、副廠長孟少農,聽取和審視了各種車型和掛圖,并勉勵孟總要為中國的汽車工業多作貢獻。

在參觀途中乘座的汽車上,小平同志看到王兆國這么年輕就擔任了企業負責人,就把王兆國叫到身邊坐下,并向兆國同志詢問了一些情況。黃老介紹,他是二汽的一位副廠長。小平同志問,是總廠的副廠長,還是分廠的副廠長?黃老說,是總廠的副廠長,協助管生產的,今年38歲。小平同志感到很興奮,一直慈祥地端詳著王兆國。黃老又解釋,兆國同志一直表現很好,可不是“坐直升飛機”提拔上來的,他是小步快跑。他大學畢業分配來廠后,從分廠技術員到分廠團委書記,再到總廠的團委書記、政治部副主任、黨委常委,又下放到一個分廠當黨委書記三年,把這個分廠建成了大慶式企業,這才提拔到總廠協管生產的。小平同志高興地對黃老說,你們注意培養青年干部很好,我們老同志第一個重要任務是培養青年干部,你們這么大的廠子,能提拔30多歲的優秀青年干部當廠長,可見我們黨有的是人才。

鄧小平同志這次視察,除肯定二汽“自籌資金,分期續建”這項重大改革外,對軍用車轉民用車、組織聯營公司、采用電子計算機都作了重要指示。

小平同志遠見卓識的指示,進一步加快了二汽改革開放的步伐。二汽從一般提“軍品轉民品”,發展到“以民為主,以民帶軍”的方針,這是一個跨越。

從1978年起,二汽雖說全力投入了五噸民用車的建設,但對軍民產品關系如何擺,領導班子在認識上并未統一,作法也不大膽。直到鄧小平視察二汽時說:“從長遠、從根本上說,應當以民為主。”二汽領導這才徹底解放了思想,放手制定了“以民為主,寓軍于民”的具體部署。把二汽原報國務院審定的年產10萬輛汽車中4.5萬輛兩種軍用車,正式下調為1萬輛;把5.5萬輛民用載貨車,正式大幅度調升到9萬輛。由于民用車批量大,當時已出現競爭壓力,需要二汽不斷增加品種,提高質量。這樣,在實際上也就加速了軍用車的開發和更新。當時,二汽的軍用車也只有2.5噸汽油越野車。但部隊由于裝備改進、重炮增多,更多的需要3.5噸柴油越野車。在黃老的領導下,二汽注意市場動向,根據市場需要,在新疆開發了沙漠勘探車,在西南開發了高原客貨車。這些新車型,既滿足了經濟發展需要,又解決了國防需求。這一決策,對二汽開發新產品,指導企業長遠發展,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鄧小平同志視察時,鼓勵二汽搞企業聯合,倡導組織聯營公司。在此之前,二汽對辦聯營公司也有過嘗試,1978年就開始調研。這次小平視察二汽,又當面指示,要注意發揮優勢,保護競爭,把全行業組織起來。1980年10月16日,在進一步調研的基礎上,由二汽牽頭,召開了湖北、四川、云南、貴州、廣東、新疆、浙江等省、市參加的聯營工作座談會,起草章程,為1981年4月8日正式成立“東風汽車工業聯營公司”進行籌備。就此,二汽從獨家經營、大而全,向聯合經營、專業化、大協作、大型集團公司過渡,最終發展成為全國最大的企業集團——二汽集團。

視察期間,小平同志還以其敏銳的目光高瞻遠矚地指出,二汽要注意發展電子計算機等先進技術,吸收工業發達國家的長處。為此,二汽在技術中心專門組織了電子計算機中心,加強國際科學技術交流。根據小平同志的指示精神,1983年6月,以黃老、孟總、李惠明等主要領導為首,專門組織技術人員到美國、日本考察,引進了大型計算機設備及應用技術。這些設備的引進和應用,加強了二汽自行設計制造精密儀器、儀表的能力,為改造現有生產線、機床設備,逐步實現機電一體化打下了良好基礎。二汽八噸平頭柴油機汽車及美國康明斯柴油機B.C系列的開發和引進,也是這次考察時定下的。

黃老回憶起這些,總是動情地說:二汽能有今天,離不開黨中央領導、各部委和各級人民政府的大力支持;離不開一汽老大哥及全國兄弟單位的支持;離不開饒斌為首的二汽創業者們至死不渝的努力。

1980年,是二汽勝利渡過“停、緩建”關,自籌資金,繼續建設,并逐步走向改革開放的一年。

這一年的5月17日,經孟少農、陳祖濤同志倡議,二汽總廠研究決定,提出了二汽產品要“創名牌,奪金牌,打入國際市場”的戰略目標。這就是說,二汽不但要制造汽車,還要爭創名牌,把自己的產品銷到國外。這一消息得到了響應,8月,法國雷諾汽車公司來二汽考察,二汽同他們磋商了“合作改裝五噸車、向非洲出口”的問題,為汽車出口做準備。1982年6月上旬,首批東風汽車147輛出口蘇丹。同年8月,二汽與雷諾汽車公司聯合開發的總重11噸柴油車,向喀麥隆、菲律賓等國家出口100多輛。

二汽產品初步走上了國際舞臺,二汽專家的學術論文也蜚聲海外。為趕超世界汽車制造業先進水平,二汽廣泛開展國際學術活動和技術交流。

1979年陳祖濤同志去西德考察,并與佛朗霍夫學會友好交談。

1980年10月31日,西德派專家來二汽,商定了改造二汽總裝配線的工程咨詢項目。

1981年9月14日,工藝處工程師徐家熾等5人,應邀赴法國巴黎參加首屆噴丸技術學會,發表論文。這是二汽職工首次出席國際會議。

1981年12月17日,二汽總工程師、副廠長孟少農同志,應邀出席首屆太平洋國際汽車學會,宣讀論文,并在會上展出了二汽部分設備及圖片。

從1983年起,二汽就往我國香港、美國紐約、西德漢堡等地區和國家,派出了常駐外貿、經營機構。

從1978年至1983年,二汽先后派管理干部和工程技術人員出國考察、進行學術交流、洽談貿易、引進設備共去10多個國家,266批次,1069人次;外國廠商來二汽考察的有30多個國家和地區,200多個公司,562批次,1914人次。這些活動,在當時國內同類大型企業中,是較為突出的。

可是,當年輕的二汽剛剛站穩蹣跚的腳步,鼓足了勇氣站在起跑線上時,又一道出人意表的難關突然卡在二汽人的面前……

 

1981年前的計劃經濟年代,二汽一直是按計劃經濟體制單純地進行“產品生產”的。一切原材料均由國家物資總局統一調撥供應,一切產品銷售都是由物資系統“統購包銷”。1981年5月4日,國家物資總局在常州召開的全國汽車訂貨會上,突然宣布:從今年起,國家不再負責統購包銷,一切生產、原材料訂貨及銷售事宜,均由企業自尋出路、自主解決。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對毫無思想準備和組織準備的二汽來說,無疑又是一個極大的震動。

其實,3月已有風聲,汽車可能滯銷,國家準備不再包銷,可黃老他們還不大相信。直到5月4日,參加會議的李惠民、周維泰兩位副廠長聽了國家物資總局的宣布后才知是真的。

事已至此,大勢所趨,怎么交涉也無濟于事。

黃老此時心里很清楚,這事如果處理不好,將會引起嚴重的混亂。在這種情況下,擺在企業面前只有三條路:一條是停產,這是絕對不可取的;另一條是大量減產,這也是要努力避免的;還有一條就是千方百計采取措施,尋找市場打開銷路。

黃老下了決心,他不信二汽闖不過這一關!于是組織全廠有關領導,親自帶隊到各大區了解情況,分析汽車滯銷的形勢和原因。接著,先后派出160多名干部,去各地積極組織推銷。結果在調查中了解到,汽車滯銷不是供大于求,而是由國家壓縮基建投資及汽油供應緊張造成的暫時現象。

更讓黃老意外的是,二汽的汽車不是賣不出去,恰恰相反,一些單位和個人正在籌集資金,準備一旦“解凍”,就優先購買二汽的汽車。

“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個消息更使大家增添了信心,在絕境中又看到了希望。

二汽人以不屈不撓的精神,在黃老的帶領下“不等不靠”,自尋出路,采取了強有力的五大應急措施:

第一,統一售價,力爭自銷,組織經銷。

當時,二汽東風140型汽車每輛售價是2.3萬元,但因貨俏供不應求,經各地二道販子轉賣,到用戶手中時常抬高到3.6至4.2萬元。這就極大地損害了用戶的利益。為了打擊投機倒把,為自己打開銷路,為用戶贏得利益,二汽克服各種障礙,向國家爭取到了“工廠自銷權”。有了自銷權,就立即推行統一售價工作。按每輛車發送到用戶手中的平均運距大至為1000公里計算,每輛車平均補貼運費1500元左右,將全國火車到站售價,統一控制在2.3萬元。這一措施只實行了三個月,就徹底打跨了全部中間倒賣環節。

在統一售價自銷的基礎上,二汽又積極爭取國家物資系統為東風車經銷、代銷。在東風車出廠及零售價格與全國零售價格保持一致的條件下,每輛車付給經銷、代銷單位3%的手續費。這是依靠物資系統老渠道大量銷車的好辦法。然而,當時上級領導單位有的同志反對這樣作,認為這是賄賂物資部門搞“回扣”,并要二汽停止執行,糾正此作法。黃老率二汽領導頂住壓力,堅持決策,再三向上級說明理由。實際上,這筆費用遠遠低于物資系統內部的管理費(6.2%),也低于銀行利息。這種辦法很快收到了效果。物資部門也感到自己突然改變統購統銷政策而愧對企業,積極支持經銷、代銷二汽產品,并免收倉儲費、人員工資,盡義務為二汽服務,銷售了大批東風汽車。由于東風車俏銷,很快就取消了代銷,一律改為預購經銷。這一措施加速了二汽資金回籠,維持了正常穩定的生產。

第二,擴大聯營,發展改裝車。

通過調查黃老了解到,很多改裝車廠買到東風車后,還要拆除一些不必要的零部件,再改成各種改裝車、專用車;他們希望二汽能生產專用汽車底盤,以供他們直接改裝。這個信息引起了黃老的極大興趣,并立即組織有關人員查閱國外資料。從大量的國外資料中可看出,各國的商用車用作改裝車的一般占60%—70%,這大概是個客觀規律,我國也不例外,必須要走這條路。如果采取這種措施,二汽生產的一大半汽車即可賣給改裝廠,這等于占領了市場;再由改裝廠改裝后賣給用戶,還增加了品種。1981年4月,二汽已組建了有八個廠參加的“東風汽車聯營公司”。當時很多汽車改裝廠面臨關、停、并、轉的困難境地,因此積極要求參加聯營。黃老和班子成員一致認為,如果挑選一批技術設備條件好的改裝廠參加,既可救活這些改裝廠,又擴大了二汽汽車銷售市場,無疑是件一舉兩得的好事。于是就提出:凡是按規定條件從事改裝、并切實保證質量的,二汽可先提供底盤,由各廠試驗改裝,推銷后再還二汽欠款。二汽用這種辦法,當年就推銷汽車近萬輛。擴大聯營,發展改裝車,成為二汽當時戰勝困難的重要手段。

為了加強銷售和技術服務,二汽還給用戶如下優惠待遇:從1981年6月15日起,把“三包”保險期從半年延長到一年,行駛里程從2.5萬公里延長到3萬公里,以后還規定每輛新車貼補700元,供走完3000公里“跑合里程”后,進行強制維修。

此外,二汽還在全國各地普遍組織設立東風汽車特約服務機構和服務網點,并將各省、市的零配件制造廠、各大城市交通要道的汽車修配廠,都組織起來為二汽服務。

這樣一來,二汽聯營單位、零配件制造及經銷單位、汽車維修服務單位,像雨后春筍很快就遍布了二十多個省、市、自治區和一些交通樞紐城市,并成為二汽汽車銷售、零配件生產供應、技術服務、舊車翻修、信息反饋等五大功能的宣傳和組織系統,從而提高了二汽產品聲譽,增強了廣大二汽用戶的信心。

第三,推行賣方信貸,多方促銷。

這在當時不啻是一個大膽的舉措。5月上旬,黃老專程去北京和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李飛洽談時提出三個方案:一、銀行貸專款給地方政府和用戶,由地方負責組織還本付息。二、銀行貸款給物資總局,因而可考慮二汽與物資總局共同付息。三、銀行貸款給二汽作生產周轉資金,二汽賒銷汽車給用戶,并分期分批還本付息。李飛副行長再三考慮后,認為銀行不便直接向地方和用戶催收貸款,同意第三種方案,貸款給二汽,由二汽還本付息,利息分擔方法,完全由二汽自定。

拿到尚方寶劍,黃老異常高興。他和班子成員立即商定,暫時貸款7000萬元,以后根據需要再議。興沖沖回到湖北,他向省委書記陳丕顯同志作了匯報,陳丕顯書記很贊成,恰巧那幾天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李葆華在湖北,李葆華行長聽完匯報后,也表示全力支持。10月20日,薄一波副總理來二汽視察,二汽又作了認真匯報,薄副總理當即表示,回京后請銀行派專人來解決。12月15日,中國人民銀行朱田順副行長專程來二汽,確定二汽貸款總額為1.6億元。后來,因為二汽銷售情況好轉,資金回籠加快,這筆信貸只用了1億元左右。

“賣方信貸”強有力地促進了銷售工作,打開了新的局面。由于二汽對不同的付款額、不同的還款期在利息上作了不同的規定,絕大多數用戶當時都是付現一半、賒購一半;大部分用戶半年內已經還清欠款,只有少數拖到一年左右才還清。在全廠上下群策群力的努力下,二汽的汽車當年12月就轉入暢銷,而且有的用戶開始提前付款購車了。

第四,請領導發動全省銷車,更新舊車。

黃老是個有心人,早在6月向湖北省委書記陳丕顯、韓寧夫等領導匯報“賣方信貸”方案時,省委、省政府領導提出幫助二汽推銷3000輛新車,以更換全省的雜牌舊車。黃老想,這是件兩全其美的大好事,何樂而不為。

他記得陳丕顯書記當時還舉了兩個例子:一個是湖北恩施地區每年冬天大雪封山時,山貨運不出來,糧食運不進去,緊急時總是請解放軍幫助突擊運輸;自從有了二汽的東風車,就再沒發生過此類問題了。二是他家鄉福建省,很喜歡東風車。因為東風車同其他汽車比較起來,東風車運量大,車況好,還省汽油;在泥濘坑凹的山路上,許多雜牌舊車趴窩了,二汽的東風車還照常跑來跑去搞運輸。據有關部門計算,那些雜牌舊車,光修理費和多花的汽油費,就差不多能買輛新車了。

聽陳丕顯書記這么一說,氣氛馬上活躍起來。副省長張進先、省經委副主任秦忠,當即毛遂自薦,愿當二汽東風車的推銷員,為企業盡點力,并起草了湖北省關于“更新舊車購買新車”的規定。在省委、省政府各級領導的支持幫助下,全省全年很快推銷東風車3700輛,形勢迅速好轉。

二汽把在湖北的作法舉一反三,通過二汽派駐各省的推銷組宣傳推進,效果顯著。河南省閻濟民副省長,反應敏捷,得到信息就及時組織了舊車更新工作。10月20日,湖北省委還以陳丕顯、韓寧夫的名義,向胡耀邦、趙紫陽和黨中央、國務院提出了“用二汽東風車加速更新老舊汽車的建議”。從此,更新舊車,就在全國各地很快行動起來了。

第五,增加品種,提高質量。

黃老認為,這一條是至關重要的,是企業立于不敗之地的根本。沒有好質量的產品, 產品不創新,企業是沒有出路的。到時候誰也幫不了忙。人家需要的產品你沒有,你有的產品質量又不好,誰敢幫你說話?誰敢要你的產品?增加品種,提高質量,是二汽目前要著重抓好的工作,也是打開市場銷路的根本環節。

于是,針對調查中用戶就品種、質量提出的建議,二汽背水一戰,大打了一場產品質量和產品開發的攻堅戰。如:大量生產各類改裝車專用底盤,供改裝廠直接改裝,不再拆車改裝;開發一種可再節約汽車10%的城市用經濟型車(東風140E型)等等。同時,對五噸車運行中陸續發現的十大質量問題,組織了攻關,并限期解決。

1982年11月16日,在多種試制、試驗及在發展改裝車的基礎上,東風聯營公司和二汽在武漢舉辦了“東風系列改裝車展評會”。會上展出了東風系列改裝車的大客車、自卸車、半掛車、牲畜車、醫用車、垃圾車、各種廂式車、罐式車共62種120輛。并請全廠各級領導、設計人員、職工代表來參觀。大家看后驚嘆地說,想不到一年多工夫發展了這么多品種,這單靠二汽設計部門是絕對搞不出來的。二汽正是在這個基礎上,提出了努力搞好東風汽車基本型及基本變型系列車的任務。

二汽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團結一心,只用半年左右的時間,克服了各種困難和阻力,在各級領導的關懷支持下,闖過了一道道艱難險阻,終于使產品變滯銷為暢銷,勝利度過了產品滯銷關。

黃老至今還深有體會地說,1981年的產品滯銷,促進了二汽的經營機制大轉變,使二汽從“單純生產型”企業轉變為“商品生產型”,進而轉變為“經營開發型”企業。過去陶醉于“賣方市場”,不知“買方市場”的厲害;現在才懂得“用戶第一,質量第一,信譽第一”的真正涵義。

 

二汽是頑強的,不管遇到多少困難,還是在一代又一代二汽人堅定不移的努力下,一步一個腳印地前進。

黃老仿佛在戰勝困難中嘗到了甜頭,他在奮力度過“停緩建關”“自籌續建”,又智闖“產品滯銷關”后,1984年1月,他在總結二汽1983年執行“雙全面”經濟承包責任制、及1984年進一步推行“三全面”分層經營承包責任制的同時,高瞻遠矚地提出了今后的設想——“探索提高企業素質迎接新的挑戰的途徑”。

所謂“雙全面”經濟承包責任制,即“以全面質量管理為基礎的、全面技術經濟效益承包責任制”。而“三全面”分層經營承包責任制,即“以全面質量管理為基礎、全面技術進步為核心,全面經濟效益為目標的分層經營承包責任制”。

他認為“三全面”的提法更適應二汽的具體情況,更有利于生產力的解放和發展,更有利于提高企業素質,迎接新的挑戰。

二汽人始終把國家任務、國家利益放在一切工作的首位,作為全廠職工的首要任務和職責。毫無疑問,“三全面”分層經營承包責任制也是在這個前提下展開的。

它的基本內容:承包全面質量管理,并且作為一切工作的基礎;承包全面技術進步,這是一切工作的核心;承包全面經濟效益,這是搞好質量和技術進步的目標。

分層承包,在全廠嚴格計劃管理下,綜合平衡,突出重點,實行以總廠及專業廠兩級為基礎的分系統、分級承包,調動兩個積極性,按比例分成,留利兌現。做到“責、權、利”層層結合。

經營承包,在保證國家任務、國家利益全部實現的前提下,總廠及各分廠以及各分廠之間,都要按照商品生產的原則進行經營管理和經濟核算。

這和前面的“自籌資金,分期續建”一樣,在當時的大型國有企業中,是一個史無前例的改革創舉。而這一改革創舉,正如黃老所期望的那樣,有效地實現了二汽由單純生產型向經營開發型轉變;由保守、維持型向科技開發型轉變;由簡單再生產向依靠內涵擴大再生產轉變;由“大而全”的單一品種生產向系列化、專業化、協作化的多品種生產轉變;由自上而下的單層次促進向統籌部署、分層次、上下結合發展轉變;由單個企業及國內市場向聯營企業、合資經營及國際市場轉變。這六個方面的轉變,使二汽在逐步探索企業管理模式的過程中,企業素質有了質的飛躍。

二汽一步步從“單純生產型”轉為“商品生產型”,又從“商品生產型”轉為“經營開發型”;這一個個轉變,提高了二汽人視困難挑戰為機遇的素質,增強了二汽人迎接挑戰的信心和勇氣。

1984年5月,二汽在襄樊第二基地已先后投入資金近5億元,創造了極為有利的開發條件下,通過能力論證,黃老提出了建設6—8噸平頭柴油車6萬輛,并使二汽的總生產能力在1990年或略長一點時間,由10萬輛翻番建成20萬輛的建議,獲國家計委批準。

1984年9月,為發展汽車工業大形勢,黃老進一步提出了由二汽牽頭,組織湖北、四川、福建、武漢市(三省五方)與美國福特合資,建設以中方為主的30萬輛輕型汽車廠的建議。10月18日,國務院領導原則批準委托國家經委主任呂東同志主抓。呂東同志認為這是“中國汽車工業轉折性大發展”,并會同國家計委、體改委、機械部、中汽公司共同擬定列入“七五”前期重點準備計劃項目。12月15日,黃老將此事向二汽全廠作了傳達。

可惜的是,此項計劃在黃老1986年離開二汽到湖北省人大工作前未予執行;前述20萬輛翻番計劃后修改成15萬輛,這是黃老離開二汽前始料未及的。黃老至今感到十分遺憾。

1985年11月2日,在中共第二汽車制造廠第三次代表大會上,黃老精神抖擻、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主席臺致開幕詞——任重道遠,乘勝前進!在座的人無不為之振奮。至今有些老同志提起當年的情景都熱淚盈眶。那是一個激情的年代,黃老熱烈高昂的致詞雋永豪放:“同志們:二汽是在不斷克服各種嚴重困難中,經過艱苦拼搏而誕生、成長和發展起來、并不斷取得勝利的……第三次黨代表大會,是我們繼往開來,審時度勢,根據黨中央關于發展國民經濟第七個五年計劃的指導思想和戰略方針,密切結合二汽實際,高瞻遠矚,研究制訂今后五年戰略任務和指導方針的大會……我們一定要乘勝前進,并且要高度謙虛謹慎,戒驕戒躁,繼續發揚我們勇攀高峰、爭創一流、打入國際市場的頑強拼搏精神,堅持創新,堅持改革,為發展二汽、振興祖國的汽車工業做出二汽人應有的貢獻!”

 

“歲老根彌壯,陽驕葉更陰。”1986年5月,65歲的黃老光榮離開二汽被選任湖北省人大常委會任副主任。然而,他仍然心系二汽(1993年更名為東風汽車公司),為二汽出謀獻策,向二汽和湖北省委、省政府,提出了許多寶貴的意見和建議:

1992年4月15日,《發揚優勢,轉變機制,奮力趕超——關于二汽更新改造,建設多功能集團,迎接國內國際嚴竣挑戰的建議》。

1993年2月13日,《關于迎接全國嚴竣競爭形勢,壯大東風集團,加速發展湖北汽車工業的建議》。

1993年5月23日,《爭取十五年內建成百萬輛級東風汽車集團的調研報告》。

1993年11月25日,《振興我國汽車工業的根本出路——借鑒國際經驗,加速建設百萬輛級大集團》。

1993年12月26日,《國際汽車零部件工業發展的新動向——推動汽車工業集團大發展的先導產業》。

1995年9月15日,《關于把電動汽車作為戰略項目列入“九五”重點發展規劃的建議》。

1995年12月26日,《結合國情加速開發應用推廣電動汽車的建議——關于我國汽車產業是否專走“石油——汽車”發展道路的探討》。

2000年12月1日,黃老給朱镕基總理寫專題報告,建議把電動汽車作為傳統汽車工業改進和發展的“切入點”,并提出注意發展石油——電動混合動力汽車的建議。朱镕基總理等國家領導人批閱后,國家科技部把研發電動汽車列入“七五”國家科技重點專題規劃,有力地推動了全國電動汽車事業的發展。

黃老對汽車的執著,對祖國汽車工業的赤誠,對二汽(東風汽車公司)的愛護,在以上列舉的他所有建議的四分之一中已見一斑。

他在二汽辛勤工作13年來,勵精圖治,披肝瀝膽,盡心竭力。在他睿智、果斷的決策下,東風車從汽油機發展到柴油機;從長頭發展到平頭;從10萬輛發展到20萬輛;從十堰發展到襄樊、武漢。按理說來,年近古稀的他完全有資格、有理由、放下擔子頤養天年,享受天倫之樂。可他還在為祖國的汽車工業操勞,時時關注著世界電動汽車的發展動向。

“滄海橫流,方顯出英雄本色。”黃老就是這樣一位馳騁汽車界的英雄。1993年退出省人大后,他更是心無二用,集中精力潛心研究起了電動汽車。

他總能站在歷史的高度,放眼世界,以敏銳的觸角,長遠的目光,去打量、分析世界汽車的發展動向。

他早就意識到,在世界汽車工業發達的今天,汽車工業的水平,通常代表一個國家的工業化水平、科學技術水平,隨著世界“石油——汽車”工業的迅猛發展,顯然急劇地推動了世界經濟和交通能源工業等各方面的發展,但也帶來了非常突出的世界性的三大弊端:一是石油作為寶貴的化工資源被大量浪費,且有資源枯竭的危險;二是燃油造成的大氣嚴重污染,已明顯威脅到人類的生存條件;三是為了處理排氣污染而造成的社會負擔、以及汽車產品結構復雜引起的高昂成本,會限制汽車進入普通家庭,并影響國民經濟的進一步發展。

面臨如此大量的汽車市場容量,石油資源的消耗浪費及大氣環境的嚴重污染,我國汽車工業發展應當走什么道路,無疑是亟待解決的大問題。

因此黃老1992年起就呼吁:“電動汽車是當前國際汽車發展的新動向,應當是我國汽車工業發展要考慮的重要方向。”他從我國發展電動汽車的基本思路,到應當采取的政策措施;從開發電動汽車的重大戰略意義,到電動汽車的發展,將推動內燃汽車技術結構大革新,是對汽車工業的歷史性跨越;都一一科學地、細致地作了闡述。鼓勵車界同仁,堅持自主創新,爭取電動汽車發展新勝利。

不僅這樣,他還身體力行,四處奔波。找企業——東風汽車公司,找地方——武漢市,找政府——湖北省委、省政府,找上級——國家科委。在他不懈的努力下,東風電動汽車研發中心,早已矗立在武漢漢陽經濟技術開發區;研制的電動汽車已投入城市交通運輸;純電動車以其靈巧、方便、環保,獲得了社會青睞,如今在武漢的一些旅游景點、城市花園小區成了必備的短途交通工具。

電動汽車的發展順應世界汽車發展的潮流,并且已經在黃老的努力下腳踏實地地前進!

黃老性格有點內向,不大愛說話。但我們采訪他多次,發現他思維清晰,記性很好。談起他在二汽工作的難忘歲月,仍記憶猶新,各項工作如數家珍。那天我不禁問他今年高壽,他笑了笑說“我的年齡倒過來都比你大哦!我今年已經85歲了。”

英雄不減當年勇。黃老朗朗的笑聲,充滿了生命的活力。那種無形的穿透力感染著我們,讓人感到他依然年輕。

當時一路上我都在想,黃老這幾十年來,除了鐘情于汽車,過去的一點業余愛好就是看書、看報、看新聞、游泳;但現在想游泳,怕是不以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了。

2009年9月是東風公司建設40周年,但就在這一年三月,頑強的黃老在寫完自己一生的智慧結晶《探索與追求》后就病倒了。東風公司領導多次去醫院探望,我和秘書長也代表湖北省汽車行業協會多次去醫院慰問老人,希望他能早日恢復健康。病中的黃老仍對汽車念念不忘,當從北京前來看望他的王兆國對他談起新能源汽車的發展時,奄奄一息的他的臉上竟頓時露出了笑容,眼睛也奕奕有神。

2009年9月10日, 黃老走完了他89歲的人生歷程。他未能等到東風公司建設40周年慶典的那一天就匆匆地走了,給人們留下了無盡的悲痛和遺憾……

黃老走了,但他依然活在我們心里。每當和東風人談到汽車,我就會想起他這位慈祥可親的老人,不知為什么,我腦海里的黃老,仍然是他當年在二汽指揮千軍萬馬時、氣壯山河、威風凜凜的模樣……

 

                       2006818      第二稿

                      2009128       終稿

 

           (此稿已經黃正夏修改審定,見打印出來的黃老修改稿。)


下一篇: 陳祖濤:一生為車終不悔 殫精竭慮報春暉
上一篇: 馬躍:低谷布局
車界精英

車屆精英 人物訪談

圖片新聞

協會動態
·董揚卸任,付炳鋒當選中汽協常務…
·2017湖北汽車產業發展高峰論壇舉…
·行業協會價格行為指南 2017年第6…
·民政部關于印發《社會組織抽查暫…
·關于做好第三批全國性行業協會商…
·劉衛東當選湖北省汽車行業協會第…
首頁 | 機構概況 | 新聞中心 | 政策法規 | 專家委員會 | 商用車展 | 會員中心 | 聯系我們
版權所有:湖北省汽車行業協會 鄂ICP備13026284號 技術支持:尚網互聯
建議使用1024*768或者更高分辨率下瀏覽本站,本站所有內容未經許可不得復制與轉載 360網站安全檢測平臺
您是第 位訪問者
天津快乐十分网上投注